观课，提炼课堂生活的故事

   我的一位有30年教龄的朋友常常抱怨，为什么读别人的课堂描述，他们总有那么多意味深长的故事？而我们却很少遇到有故事的课堂呢？或许，课堂上不是缺少故事，而是我们缺少发现故事的眼睛。

   因为，我们观课时缺乏“寻找故事的意识，看不出其中的子丑酉卯，他们所见到的无非是教师提问、学生回答，学生做作业、教师点评辅导……观课者无论如何都无法将这些复原成事件。而意义产生于事件，观课者缺乏对于事件的提炼与梳理，就可能造成“意义的失落”，就无法真正地进行“有效的观课”。这如同一名读者打开书页，读到的只是一字、一词或段落，然而无法将全文联系起来，自然就不懂文本的真实内容了。

　　有的观课者因为看不到一波三折的“故事”，所以观课觉得索然乏味。进入课堂就如同置身汪洋大海，感觉茫茫然，一无所获。

　　善于观课者就能够在纷繁复杂中洞察其中交织的故事。轻而易举地用一个或几个故事把诸多的教育教学环节、细节不枝不蔓地描述出来：教师的表现及其心态，学生的状态及其心理，气氛与情境的呈现……在教学故事的引领中我们身临其境般地回到了课堂生活，回到教育现场。

　　叙说教学故事，其重点之笔就在于发现课堂教学生活中的情节，亚里士多德在解释情节时称情节包含着“结”和“解”。“结”就是矛盾纠结，盘根错节。而“解”就是迎刃而解，冲突化解。情节就是一系列矛盾。课堂生活是错综复杂的矛盾统一体：导与思、集体与个体、课堂空间与生活外延、学习时间与学习内容、苦学与乐学、抽象与具体、动与静……而这类的矛盾都不是以生硬的概念的形态表现在课堂中，而是以活生生的课堂生活的形态出现。它不会孤峰突起，让人一目了然，而是融入于课堂生活之中，有时，不加注意，它就悄无声息地转瞬即逝。

   可以这么说，没有矛盾就没有故事。那么观察课堂，寻找故事，重要的一点，就是要观察课堂生活中的矛盾之处，而这矛盾之处常常是在师生或生生冲突之际（包括情绪冲突、思想冲突、观念冲突、价值冲突），其外在的表现有大笑、混乱、讨论、突然间的沉默、突然间的中断……下面是笔者在一次观课中采撷的课堂故事：

　　在一次赛课中，一位女教师为一年级的小朋友上体育课。做完热身运动后，女教师开始组织全班学生分成四组进行传球接力跑比赛。一年级的小朋友一听说要进行比赛，个个兴奋得大喊大叫，又蹦又跳，有的小队齐声呐喊：“我们必胜！必胜！必胜…… ”

　　老师宣布了比赛规则：每组的第一名学生听到哨声就抱着红色的篮球跑到30米处的一个圆圈内，把红篮球放在圈内，将圈内的黄篮球抱起来，往回跑，把它交给第二名学生，第二名学生又如此这样跑一趟，再交给第三名学生……看哪一组的小朋友跑得快。孩子们好胜心十足，一个简单的比赛游戏就足以让他们热情如火地投入其中。随着一声哨响，加油的声音不绝于耳。女生们步子小而碎，男生们则是个个飞一般。第三组与第四组的学生遥遥领先，第一组与第二组显然动作各方面都比较慢。

　　“加油！加油！”第三组、第四组的学生喊声越来越响，眼看冠军组就要决赛出来了。小男孩们个个涨红了脸，憋足了劲，争先恐后地飞奔而出。两组都只剩下两个人了，第三组的一名男孩子跑得稍快一点，他正准备换球时，看到了第四组的一个球往场外滚去，就放下抱住的球径自替第四组把球捡回原处。听课的老师一阵大笑，对面第三组的学生急得直跺脚，嚷嚷道：“别管他们的球，快往回跑啊！”结果，这样一耽搁，第三组最后一名学生比第四组的最后一名学生稍慢一步到达终点。第四组的学生一阵欢呼雀跃，而第三组的学生们，个个对着那个“替他人捡球的男孩”大加指责，怨他不应该帮倒忙，当叛徒！大有群起而攻之之势。那个男孩局促不安地站在队伍的边缘。有个大个子的小调皮，还挤兑他说：“去，你是第四组的人，别站这儿……”他哭丧着脸，不知所措地低着头。而这一切，老师视而不见，她只是按常规集合整队，然后，宣布比赛结果。于是，在队伍中又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，那个男孩子又成了众矢之的……

　　这个故事的矛盾，是小男孩在比赛中帮其他小组捡球，以至自己的小组功败垂成。于是，就出现了“做好事”与“当叛徒”之间的矛盾；也引发了小组与他个人之间的矛盾；教师自顾自地进行教学任务与不闻不问突然事件之间的矛盾；学生们的冲突与教师行为之间的矛盾……

   当然，这个故事的“结”还未“解”。如果你是那位老师，面对这种情况你将如何处理？同时，这则故事给你留下了怎样的启示？

　　观察一节课所能读到的东西也许是包罗万象，但正因为如此，常常让人眼花缭乱、目不暇接，结果倒是收获甚微。其实，在我看来，能够从看似水波不兴的课堂生活中，提炼出情节生动的故事，并品味故事的背后意义，那么，我们就可以说，这节课我们不虚此行！

　　（作者单位系福建省仙游县教师进修学校；本文转载自中国教师报2008年3月11日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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